2026年10月10日,国际公民社会联盟CIVICUS刊出香港流亡活动人士许颖婷(Frances Hui)的专访。她谈及身在狱中的黄之锋面对新的“勾结外国势力”案件,以及流亡人士与香港亲友维持联系所承受的压力。这篇访谈的关键,不是把已判刑的活动人士再次写成抽象政治符号,而是指出国安制度正在把“谁与海外人士保持联系”变成威慑对象。

黄之锋在2020年起的多宗案件中持续服刑。2026年9月2日,他就新一宗涉及与外国实体勾结的指控认罪。路透社当日报道,该案涉及他过去的海外游说活动;认罪不等于所有政治判断已经获得公正的独立审查,后续刑罚与原刑期如何衔接,直接影响他何时能够恢复自由。在公众视线中,一名囚犯面对的往往不是单一判决,而是旧刑期快完结时接踵而至的新诉讼。

黄之锋以往因选举资格争议面对媒体的资料照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非2026年监狱现场
黄之锋以往因选举资格争议面对媒体的资料照片。来源:Wikimedia Commons,非2026年监狱现场 · 查看图片来源 ↗

许颖婷在CIVICUS的访谈里形容,香港境内人士可能因为与境外组织者的公开接触而遭到压力。她指出,港府使用安全法和通缉、悬红等方式向海外港人传递强烈信号:与流亡者切割,否则也可能成为被针对的对象。这里有两层不同的伤害——一是对境内政治表达的刑事制裁;二是要求家庭、朋友和社会关系自我断裂所产生的寒蝉效应。

香港警方与政府通常主张,国安执法只针对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不会妨碍正常交流。然而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可预见性:普通人如何知道一次公开访谈、参加一场纪念活动、向海外朋友分享新闻,何时会被解释为政治协作?如果判断依据来自不公开的情报与宽泛的政治标准,民众不可能依靠合理的法律意见规划自己的日常生活。

2019年9月,黄之锋曾在美国国会面对公众说明香港的政治诉求,相关现场照片和国会外交委员会公开帖文仍可以找到。那时的公开游说属于跨国政治倡议的一部分,如今这些曾被国际社会正常报道的行为却可能重新进入国家安全诉讼语境。历史资料的价值就在此:它显示一个社会的合法公共表达边界怎样发生变化,而不是仅仅呈现某个知名人士年轻时的面孔。

2019年10月29日黄之锋参与香港公开活动的影像,摄影:Studio Incendo/CC BY 2.0|来源:Studio Incendo / Wikimedia Commons
2019年10月29日黄之锋参与香港公开活动的影像,摄影:Studio Incendo/CC BY 2.0|来源:Studio Incendo / Wikimedia Commons · 查看图片来源 ↗

长期关注香港公民社会的会员作者狮山客认为,跨国镇压最隐蔽的成本并非通缉公告本身,而是人们开始主动删去通讯录、拒绝接受访问、避免公开署名。若每一个仍留在香港的人都必须为流亡朋友的言行承担不确定刑事风险,安全机关就实现了不靠每次正式起诉也能扩散的社会隔离。对这种机制的调查,应当持续记录具体控罪、会见权、通讯限制和亲属遭遇,而不是把“被国安法威慑”当作无法解释的口号。

海外政府可以发布声明,组织也可以举行集会。但黄之锋新案真正考验的是国际公共记录能否成为一种持续监督:每一份起诉书、法庭决定、狱中健康消息和关于亲属骚扰的可追索证词,都比重复“关注香港自由”更有力量。黄之锋在国会发言的2019年影像,与2026年牢狱中的法律文件之间,正隔着香港公民政治空间迅速收缩的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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